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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 收藏 复制 楼主 发表于 2008-04-30 16:01:3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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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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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着他出生,又看着他离去——题记
1.降生
2002年7月26日夜晚,在北京南郊的一个农家院里,小狗Berber临产了。小院是我们夫妻俩租下的,其中的一间经过简单的布置,成了临时的产房。Berber是一只银灰色的雪纳瑞,是朋友送给我们夫妻俩喂养的。此时的她正侧卧在藤篮里忍受着阵阵袭来的产痛,舌头吐得老长,膨大的腹部随着急速地呼吸艰难地一起一伏。为了不打扰她分娩,我们俩退到了房门外,在焦急中默默等待着,不时探头张望一下里面的动静。我们结婚已经五年了,但是一直没有要孩子,Berber的临产让我们体会到了迎接新生命到来时的那种紧张和喜悦交织的复杂感觉。
Berber忽然站了起来,低着头叉开后腿拼命地用力,一团被蓝黑色的膜包裹的东西被她从身体里挤了出来,扑地掉落在篮子里。Berber立刻扭过头去舔那团东西,膜几下就给舔破了,一只黑色的小狗从中挣脱出来,浑身湿漉漉的,不住扭动着,脐带还连在母亲的身体里呢。Berber咬断了脐带,仔细地把小狗浑身上下舔干净。在母亲温柔舔舐的刺激下,小家伙张口吸进了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口空气,随即发出一串极细微的“嗯嗯啊啊”声。“活了,活了!”尽管异常兴奋,但是为了不惊扰她们母子,我们把声音压得尽量低,拥抱祝贺后赶快记下小狗出生的时间,然后把产筐清理干净,为下一个小生命的降临做准备。很快,第二只小狗就出生了……整个生产过程历时四个小时,并且异乎寻常地顺利。Berber产下了四个健康壮实的儿女,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是男孩的,中间两个是女孩。那个最小的男孩子就是我们的哈雷,当然,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名字。这会儿他正和兄弟姐妹们挤在母亲的肚子底下,小腿儿不停地乱蹬着,吃力地叼着母亲的乳头,“啧啧”有声地吃下了第一口乳汁。
我和妻子蹲在边上仔细地打量着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刚出生的“小雪”一点也不像他们的母亲,浑身覆盖着一层短短的黑毛,只有屁股和爪尖略显些白色的,耳朵只是头两侧的两个圆圆的小突起,和四脚朝天时露出的小脚垫一样,粉嫩粉嫩的;他们的眼睛紧闭着,除了吃奶,就是挤做一团呼呼大睡。每个小家伙都想挤到其他兄弟姐妹的下面——大概那里更暖和吧——不可避免地引起一阵“吱吱唧唧”的骚动,但是很快就平息下来。睡熟后小身子还会不时地抽动,小腿儿也随着乱蹬几下,大概是梦中又回到了妈妈温暖舒适的子宫里吧。
Berber是个称职的好母亲,除了出门方便,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的宝贝们,除了隔两小时一次的喂奶,还要清洁他们的身体,舔掉他们的排泄物……总之有忙不完的事情,只有孩子们都睡下了,她才能合眼休息一会儿。日子一天天过去,得到了精心照料的四个小家伙长得滚瓜溜圆,毛尖都透着油光。
2.留下哪一只?
小狗出生的头一个月,几乎都是在吃奶和睡觉中度过的。我们时刻关心着这些小生命的成长,说实在的,他们长得太快了,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变化。我们尽量地把这些变化一一记录下来——出生第十二天:小狗们睁眼了;第二十二天:开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路;第二十三天:白白的小牙开始冒头了;第二十九天:其中的一只爬出了筐子……当他们满月时,已经能够走得很好,并且互相扑来扑去地打闹玩耍了。篮子立刻变得拥挤狭小了,四个小家伙疯起来,连他们的妈妈也给挤得无处容身,只得躲到篮子外边。
如果屋子里稍有动静,藤篮的边儿上马上就会冒出一排毛茸茸的小脑袋,挤挤挨挨的,大睁着乌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情形。他们一次次想从篮子里爬出来,虽然大部分尝试都以四脚朝天地跌回篮子里而结束,但是好奇的天性驱使他们试了一次又一次,终于扑通一下跌到了藤篮外边。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妈妈和兄弟姐妹都不见了,只剩自己一个孤零零地趴在又冷又硬的水泥地上,于是乎“哇哇”大哭起来。哭声惊动了我们,赶快过去把这个小哥伦布重新放回篮子。终于又见到妈妈了,二话不说便一头钻进母亲的肚子底下,大口地吃奶压惊。其他的兄弟姐妹见了自然不甘落后,你推我挤一番,分别找到了个自得意的奶头,咂咂有声地大吃起来。
两个月大时,他们的模样已经跟刚出生有了很大的不同,原先短短的覆盖身体的胎毛已经长得长而浓密,口唇边、四腿、胸腹以及臀部的毛色也变成了鲜明的白色,原先竖着的耳朵也变长并且从一半处向前折下。因为我和妻子都认为给小狗剪耳实在是件残忍的事,所以就没有剪耳。耳背毛色乌黑而内侧则是雪白的,每当飞跑起来忽闪忽闪的样子十分动人可爱。总之他们的样子越来越象Berber了,只是背毛还是黑灰色的,大约要到成年了才能完全转变成银灰色。
直到这个时候,哈雷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家伙,天性使然,让他总是躲躲闪闪在哥哥姐姐们的背后,无论是争吃还是玩耍也从来不肯冒尖,因此并没有引起我们太多的注意,也没有从我们这里得到过比他的哥哥姐姐更多的关爱。四个小家伙一般的可爱,我和妻子对他们的疼爱关心都是一样的。第三十一天 小狗们除了母乳也开始吃牛奶和婴儿食品了;第三十二天 小家伙们已经能很自如的进出篮子,再也不肯在窝里方便了;第三十六天 乳牙基本上长齐,开始吃泡软的狗粮;第四十一天 第一次到院子里散步;第四十三天 其中的一只肛门腺发炎,不过很快就治愈了……小家伙们该断奶了。为了让Berber尽快恢复育子损耗的体力,也为了让小家伙们尽快独立,我们把Berber搬到了隔壁的房间。经历着生命中第一次变故的小家伙们,有的哭闹,有的若无其事照常嬉闹,有的却静静地卧在角落里。我们并没有特别注意哈雷当时的状况,不过根据他的性情,我想安静卧着的多半就是他了。我和妻子充当了妈妈的角色,每天按时喂三次饭,清理排泄物,梳毛,陪他们玩耍。小家伙们很快从分离的焦虑中走了出来,又如常地打闹嬉戏了。站在院子里,经常能听到房间里传来的阵阵厮杀声和咚咚的奔跑声。成长阶段的小狗真是天使和“魔鬼”的结合体。当他们挤做一团打盹儿,或者躺在你的臂弯里轻轻咬着你的手指,又或者听到开饭的呼唤争先恐后地向你跑来时,那样子真是美得让人心醉,但就在你陶醉其中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儿来,那些天使已经在一瞬间变成“魔鬼”。那个曾经意味着温暖舒适的篮子早已经不再被他们当作安身之所了(如今他们宁可睡在门口的水泥地上),落得个磨牙用具的悲惨下场——藤条被咬断、抽出,布垫也净是破洞,棉花给拽出来甩得满屋乱飞,好好的窝堪堪就要散架了,这还不够,不知哪个坏家伙还在里面拉了大大的一泡屎。小狗吃得多排泄得也快,经常是你前脚收拾,腰还没直起来,那边新的排泄物又出现了。如果稍微收拾得慢些,小家伙们打闹的时候就可能踩了一脚。水碗经常被他们打翻,门口的墙皮也给爪子挠掉了好大的一片,不过我几乎从没在地上找到过挠掉的墙皮——早给不知哪个眼疾嘴快的小家伙吃进肚子里去了。过去他们是睡多玩少,现在几乎掉了个个儿,白天里厮打声吵闹声几乎不绝于耳,听的脑袋都要炸开了——打架的时候叫,开饭的时候叫,人来了要叫,走了也要叫。大声的呵斥最多能维持一两分钟的效果……
尽管如此,小家伙们带给我们的快乐还是多于烦恼。只要你蹲下身子,他们几个就会一拥而上,扒着你的膝盖,湿湿的小鼻子一齐凑过来在你的脸上闻来蹭去,这还不够,还要用粉粉软软的小舌头在你的面颊上留下一片湿湿凉凉的印记,每当这样的时候,看着那一双双明亮而无邪的眼睛,你就会打心眼里希望他们永远不要长大。但是大自然的时钟并不会因为人的美好愿望而放慢摆动,三个月时,小家伙们长得几乎和他们的妈妈一样大了,已经到了该给他们找个新家的时候了。我们决定留下其中的一只,把其余的转让出去。但是留下哪一只呢?这个问题着实让我和妻子犯难了。四只都很可爱,真的很难作出选择。最后还是妻子拿了主意,她抱起那只后来叫做哈雷的小家伙对我说:“你看,他的前爪白的最整齐,我们就留下他吧。”
3.你叫哈雷
为了给留下的小家伙起名字,我真是费尽了心思。如果随便叫个乖乖啊乐乐啊什么的,自然是张口就来,但是世界上叫这些名字的狗何止千万?我下了决心,一定要给自己的宝贝起个独特的名字。
我绞尽脑汁,翻遍了汉语词典和英语词典,也没想出个让自己满意的名字,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小家伙的名字还是没有着落,不但我着急上火,连妻子也颇有微辞了。
这天,妻子又来逼问,我把手里的字典一摔,抱怨道:“简直比当年给我侄子起名字都费劲!”这时,小家伙正躺在她的怀里,我便指着他说:“你老到处拉臭屎,干脆就你叫臭臭得了。”小家伙知道我在说他呢,立刻兴奋起来,伸着脖子把嘴往我脸上凑,小红舌头飞快地吞吐着想舔我的脸,懵懵懂懂的样子,全然不知已经给人算计了,我看得不由大乐,“哈哈,你这么高兴,一定是同意喽?”“亏你想得出来。”倒是妻子从旁重重地给了我一指。灵感总是在人不经意的时候光顾。一天晚上,我正在玩电脑游戏,不知道哪根神经动了一下,一个名字忽然闪进了我的脑海。我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赶忙对喊妻子,“咱们叫他哈雷怎么样?”“哈雷?” “哈雷彗星,美国一种著名的摩托车也叫哈雷,多有男子气概。”“好啊好啊!”妻子立刻就同意了。从此以后,每当我牵着哈雷走在大街上,遇到有人问:“多漂亮的狗啊,叫什么名字啊?”我就会大声地回答:“叫哈雷。”“哇,好响亮的名字。”每当听到这样的称赞,我心里就美滋滋的!
4.同伴
转让的广告在网上登出不到两个星期,三只小狗就有了各自的主人。小家伙们躺在新主人的怀抱里渐渐远去,我的心情只能用“又送小狗去,萋萋满别情”来形容,妻子也伤感得几乎落泪。热闹嘈杂的小院又恢复了往昔的宁静,小家伙们在的时候我们盼着安静,但是真的安静下来了,我们反而不适应了,耳边总还回响起小家伙们的嬉闹奔跑的声音,眼前总浮现出他们跑进跑出的小小身影。秋风阵阵,落叶纷飞,斜阳映照中的小院,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显得那么寂寥和落寞。哈雷这时候已经不再缠着妈妈要奶吃了,我们便让Berber搬回去陪儿子同住。昔日的玩伴都没有了,哈雷显得很寂寞。有时候缠着妈妈玩一会儿,但毕竟Berber是长辈,不可能象哈雷的兄弟姐妹那样陪他变着法儿的疯闹,给哈雷闹烦了还会呵斥他几句。这时的哈雷只有无趣的走开,卧在屋子的角落里发呆。我每天早晚各一次去小院喂狗,这是哈雷最高兴的时候,不仅能吃饭了,还可以到院子里玩。遇到周末,妻子就会陪我一同去,哈雷就会加倍的高兴,因为妻子会给他开小灶,还会不厌其烦地陪他玩。每当我们要离开时,他就会显得怏怏不乐,回屋的时候总是垂着头,小尾巴夹着,磨蹭再三才回到窝里去。“哈雷好可怜啊。”妻子心疼地说。好在这样的寂寞生活没过多久就发生了改变。2003年新年前后,一批新伙伴陆续搬进了小院。他们是哈雷同母异父的姐姐憨憨(Berber头窝生的孩子)、雪橇犬露露(女)、斗牛犬悄悄(女)。小院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
这些新成员中,最能和哈雷玩到一起的就是露露。雪橇犬天性活泼,精力充沛,别看露露是个女孩子,却出了格儿的淘气。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哈雷就成了她欺负的对象。哈雷呢,天生的好脾气,即便是给对方骑在头上也从不计较。露露刚来的时候才三个月,却已经比哈雷高出一头了。我们让他和哈雷住一个房间。没过几天,我们就发现哈雷原本浓密的背毛忽然变得稀疏起来,而且背上还结了许多硬痂。一开始我们怀疑哈雷得了皮肤病,但是又觉得这病突如其来的有些蹊跷,而且皮肤上除了一道道的硬痂看不到皮肤病应该有的症状。虽然我们天天给哈雷上药,但是背毛还是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一个星期以后几乎都露肉了。一天,哈雷的怪病的病因终于给我无意间找到了。我悄悄的扒着窗户往屋子里看,发现露露和哈雷并排卧着,前者正在连揪带咬的啃后者的毛,天晓得,可怜的哈雷怎么会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让他啃!原来如此啊!我二话不说,立刻把露露单独“关押”。哈雷的“皮肤病”很快就痊愈了。
哈雷和露露都爱玩叼球的游戏,由我们抛球,他们飞跑去捡回来。只要看到我们拿出皮球,他们就会兴奋地跳高,很快就在我们面前站好,眼睛紧盯着我们手里的球,身体象上满了发条似的紧绷着,做好了冲出去的预备姿势,只等我们的手一扬便直冲出去。露露仗着自己身高步长总能先抢到球,哈雷只得颠儿颠儿地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跑回来,如果哈雷偶尔先抢到球,露露就会想方设法把球夺回来,不是照着哈雷的脖子来上一口,就是咬住哈雷嘴里的球脑袋一顿乱甩,非夺到口不罢休。游戏的时间长了,露露又开始动歪脑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抛球的时候她不再拼命去追了,而是等在半路专门打劫,哈雷辛苦捡回来的球,十有八九会给她半路劫走。哈雷从来不和露露计较,若是换了他的姐姐憨憨,早冲过去把露露打个狗仰马翻了。哈雷只专著于抛球本身的运动,还真有“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良好体育精神呢。
5.开步走
某一日,我心血来潮,要对哈雷进行“牵带训练”。 哈雷平生第一次给拴上了链子。 “乖,跟我走。”我说着,兀自向前迈步,手中的链子一紧,回头一看,哈雷并没有跟上。只见他定在原地,梗着脖子,一脸惊恐地望着我。我拉一下链子,他的屁股就向后坐一下,四条腿如同钉在地上一样,死活不肯迈步。 “哈雷,哈雷,过来。”我蹲下身体朝他拍手,要是平时,他早就欢蹦乱跳地跑过来了,可是这会儿他只是低着头,犹犹豫豫地抬了抬腿,无论我怎么召唤也不肯向前半步。 我使劲拉了一下链子,哈雷竟原地跳了起来,来了个后空翻,落地挺稳,可一步也没向前挪。 没办法,看来只能用食物引诱了。我拿了块狗饼干在他鼻子底下晃着,“乖,走就给你饼干吃。”可是他连闻都不闻。 我把链子从他脖子上退下来,这小子抖抖毛,立刻变回了一条活龙,我再次把链子套上,他立刻又僵立不动了。 反复几次,我有点冒火了。于是一场拔河在我和他之间展开了。别看哈雷个子不大,他梗起了脖子,屁股用力向后坐,拼命和链子对抗,爪子擦着水泥地“呲呲”作响,任凭我连喊带拽,就是纹丝不动。这哪里是条狗啊,简直就是块长了毛的顽石。 我还是不肯放弃,忽然想到有句话不是叫“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的吗。对啊,有办法了。 “露露,露露。” 我一叫,露露立刻甩着大尾巴摇头晃脑的跑了过来,我把链子套在她的脖子上。顺便说一句,她也是第一次带链子。栓好后,我一迈腿,她立刻摇头摆尾地跟着我往前走了。 我带着露露来了个漂亮的转身,走回来从哈雷的身边经过,大声对他说:“哈雷你给我好好看看人家,不就是栓个链子吗,有什么可怕的?”哈雷低头顺眉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我解开露露的链子重新给他栓好,一拉——得——还是老样子! 就这样,我们僵持了一个钟头,哈雷才向前挪了不到半个身长,还是我又拉又拖的结果,绝非自愿。别看是冬天,我连急带累竟出了一身大汗。最后哈雷干脆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我气急败坏地把链子摔在地上,冲着他嚷道:“坏蛋,不听话的家伙!” 败下阵来的我只得向妻子求援。她开始不信,亲手给哈雷带上链子,后者立刻又成了顽石状,无论妻子如何温柔的哄骗和爱抚也不肯挪窝。 妻子哈哈直笑,指着他问我,“你看哈雷象不象个雕塑?” 我气哼哼地说:“这倒不错,以后带他出门绝不用担心跑丢了——只要链子往他脖子上一套——另外那头连栓都不用拴。” “别急嘛,慢慢来。” “我看没戏。你要是有办法你就来,我可不管了。”说完,我丢下妻子一个人在院子里继续说服教育哈雷,独自回屋休息。 生气归生气,我还是去给哈雷准备晚饭。正在往盘子里放狗粮的时候,忽听窗外妻子大喊:“老公,老公,快来看啊。” 我赶紧跑出去。只见哈雷跟在妻子的身后慢吞吞地走着,虽然低头缩尾,就象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但是毕竟往前走了! “咦,你是怎么弄的?”我兴奋的连声问。 “是再简单不过了——哈雷不是喜欢玩球吗?套上链子以后,只要把球往远处一扔,他立刻就忘记了脖子上的东西,拼命去追球了,反复几次他就习惯了,然后你再慢慢地牵着他走就行了。怎么样老公,我厉害吧?”妻子得意地说。 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以后哈雷还因为穿雨衣,穿鞋子,又出现了作“雕塑状”的情形,我们都是如法炮制,顺利地帮他克服了对新事物最初阶段的恐惧。 玩球,可真是哈雷的“软肋”呢。 6.你是男孩子
有一件事情我们很发愁,哈雷都6个月大了,可是还不会象别的公狗那样抬腿撒尿。因为小院里除了他都是女狗,成天在脂粉堆里厮混,恐怕他根本就没有自己是男孩子,要有别于她的意识,要尿尿了,就叉开腿往地上一蹲—— “这可怎么办,别是有什么毛病吧?”我俩一筹莫展。 还好,这个时候大卫来了。 大卫是只漂亮的英国可卡犬,一身棕色的毛发油光锃亮,一岁,男性。继承了父母纯正的血统的同时,也继承了可卡活泼好动的天性。他的身世说起来还挺坎坷,第一任主人是谁我不知道,第二任主人是我的一个朋友的朋友,转到他家才几天,就因为咬坏了他老爹的一双价值1400圆的皮鞋给扫地出门了。实在没有地方去了,求我在找到新主人前收留他几天。据说换过主人的狗多少都会留下心理阴影,但是从大卫的身上一点也看不出来,相反他是个十足的乐天派,黑眼睛透出的光既活泼又狡黠。来小院的第一天,他就咬坏了我的电暖气的轱辘,并且吃下了半块砖头,以至于第二天拉了一堆砖头颜色的屎。受了惩罚的他会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一副天下最无辜的表情,但是不出一分钟他就又恢复了调皮的本性,跳着脚的要跟你玩,如果你不理他,他就坐在那里,皱着眉头,咬着半个肥厚的上唇,不知道又在动什么歪脑筋呢。 他真是一点也不认生,一进院子便东闻西嗅,然后抬腿就对着扣在墙边的水缸尿了一大泡。 来了新伙伴,小院的原著民自然十分好奇。其中最好奇的就属哈雷了,大卫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鼻子杵在大卫的屁股上闻个不停,简直变成了大卫的小尾巴。尤其当大卫尿尿的时候,哈雷总要对着尿迹闻上半天,闻一会儿看看大卫,然后又闻,那表情好像在说:“好奇怪啊,还可以这样尿尿的吗?” 大卫来了没几天,哈雷就“悟”了。这天我照例放他们到院子里玩,哈雷一出门,就直奔大卫最喜欢的水缸,一抬腿—— 哈哈,他终于知道自己是个男孩子了! 大卫就住在哈雷的隔壁,中间隔着一道栅栏。这俩小子,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定说了不少体己话,大卫一定传授了哈雷不少“男人的事情”。 哈雷很崇拜大卫,就象小孩子崇拜比他大的孩子一样,尤其是那个被崇拜者还是个带着点“坏”的另类——那份崇拜简直就称得上狂热了。 大卫和哈雷他们生活了一个月,然后找到了新的主人——一个称职负责的好主人,至今大卫仍旧和他生活在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大卫虽然走了,但是短暂的交往却让哈雷得到了受用终生的经验。 7.臭雷!
8.爱情啊爱情
哈雷一岁零两个月的时候,憨憨发情了。 憨憨是一只很“独”的狗,这大概是因为她是独生子女的缘故(她是Berber头生的孩子,同窝生下的其他三只小狗都没有成活)。她的个性很独立,也很霸道,小院的其他居民都怕她,连Berber都对她敬畏三分。她很少和其他狗玩,还经常无缘无故的发脾气,看谁不顺眼了冲过去就是一顿暴打。别的狗正在兴高采烈地玩球,她会突然冲过去把球抢走,或者是压在身子底下,自己不玩也不让别人玩,谁敢靠近,她就会发出威胁的“呜呜”声。虽然她的“狗缘”不好,却不妨碍和我们夫妻亲近,相反,她还很腻人呢,见了我们总是没完没了地缠着要抱,只要我们一蹲下,她一定第一个跑过来往我们的怀里拱。 平日里哈雷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哈雷宁愿遭受露露折磨,或者去折磨总是一副受气包儿模样的悄悄,也不愿去招惹她这个脾气暴躁的同母异父的姐姐。但是自打憨憨发情,哈雷对她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第一个发现憨憨发情的就是哈雷。虽然彼此的卧室隔着两间屋子,但是这并不妨碍哈雷灵敏的嗅觉捕捉到憨憨撒发出的春情萌动的味道。我一打开房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冲到了憨憨住的屋子的门口,鼻子里发出尖细的哼唧声,周身兴奋得发颤,短短的小尾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摇动着,完全是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憨憨一给放出来,他立刻扑了过去,先是疯狂地围着她转圈,接着就把鼻子顶在了她的屁股上大声地嗅着。此时的憨憨一改平日“野蛮女友”的形象,竟然容忍了哈雷的轻浮举动。因为还没到交配时间,母狗是不会和公狗发生关系的。憨憨只是坐下,用最温和的方式表示了对他的拒绝。 哈雷吻着憨憨的耳朵,后者低下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求爱者的献媚,甚至还回吻了一下。得到了对方的垂青,哈雷欣喜若狂地飞奔起来,从院子这头跑到那头,然后一个急停又往回跑,遇到其他的同伴挡路便从他们的背上一跃而过,往往复复,不知疲倦,向意中人显示着自己男子汉的力与美。其他的狗纷纷闪到两旁,只有懵懵懂懂的露露跟在哈雷的后面跑了几圈,见他不理,便没趣地住了步子,不满地冲着兀自狂奔的对方“汪汪”大叫。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憨憨向哈雷发出了爱的召唤,哈雷心领神会地张开双臂抱住了自己的恋人,只几秒钟,他们就结合在一起了。 “恭喜恭喜,哈雷长大成人啦!”妻子高兴地说。 屋前的木槿树繁花累累,吐露出阵阵爱的甜蜜芬芳。 9.灾祸之夜
9月的一个夜晚,我象往常一样去小院看狗儿们。由于刚下过雨,街上静悄悄的看不见一个人影。我来到院门前,借着微弱的街灯,赫然发现原本上锁的铁门大敞着。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子,急忙跑进院子。 院子里黑漆漆的,静得吓人。我顾不上摸索院里的电灯开关,径直冲到了房门前。眼前的情形把我惊呆了,东房的防盗拉栅门歪倒在一边,锁还在锁眼里,整个门是给巨大的力量从固定的墙面上扯下来的,一根很粗的钢筋棍靠在门边上,说明了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 我的手抖得厉害,摸索了半天才找到点灯开关,灯亮了,屋子里空荡荡的,Berber、憨憨、露露、悄悄都不见了! 如同坠入一场噩梦,我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Berber,憨憨、露露、悄悄!”我退到门外,朝着黑暗里不停的大声喊着。心底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盼着他们能从黑暗里跑出来,但是无助的呼喊声立刻就被黑暗吞噬了,回答我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梦魇般的状态里慢慢恢复了过来——“哈雷!”我突然想起了西房里的哈雷,于是踉踉跄跄地奔过去。当我确认门锁和拉栅门都完好无损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哈雷还在,哈雷没有丢。” 我三两下打开拉栅门,冲进屋子。 哈雷蜷缩在笼子里,浑身瑟瑟发抖,仿佛意识到了外边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可惜他不会说话,无法把当时的情形告诉我。 后来我们分析哈雷能够幸存的原因,认为可恶的小偷一定是因为西房的窗户面对着厨房的墙壁,中间只有一条人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夹道,而且夹道里堆满了东西无法通过,因此看不到屋子里面的情形,而且哈雷比较胆怯,一定没有发出声音,所以没有给小偷发现,才幸运地逃过了这一劫。 我给家里的妻子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噩耗,电话那头的她立刻就哭了,我不住的安慰她,告诉她哈雷还在,她最宝贝的哈雷没有丢。这对她多少是个安慰,否则真不知道她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报警,和朋友们在村子里四处寻找,毫无结果,我们永远失去了这四个宝贝,还有憨憨肚子里没有出世的哈雷的孩子们。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去诅咒那些黑心的偷狗贼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我的宝贝们仍旧平安的活在世上。离开了爸爸、妈妈,离开了熟悉的环境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们一定经历了很多的磨难,但我还是祝愿他们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出了这件事,小院再也不能呆下去了。我们连夜就把哈雷接回了家。一路上我们默默无语,哈雷静静地趴在妻子的怀里。车子外边是无尽的黑暗,乡间的道路崎岖颠簸。 当时我们还住在我父母家里,我把哈雷抱进卧室,放在沙发上,“哈雷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又拍拍沙发,“这就是你的床。” 哈雷仿佛明白了我的话,立刻贴着沙发的扶手卧下,伸展四肢长出了一口气。折腾了一夜,他一定累坏了。 我们守在他的旁边,看着他沉沉地睡去。妻的眼中泪痕尤在,“乖孩子,睡吧,妈妈爸爸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她抚摸着哈雷的头轻轻地说。 10.亲密接触
经历了那个可怕的夜晚,哈雷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以前有两次他在家过夜,结果老实不客气的把我们的卧室当成了厕所——往电视柜上“浇水”,还有一次半夜里我给一股恶臭熏醒,摸索着打开灯,赫然看见屋子当中安放着一堆排泄物。 可是自从那夜以后,虽然我们连一句提醒的话都没说过,他却再也没有在家里方便过。 他也一改原先乱叼废纸的毛病,纸巾的盒子就放在柜子最下层的格子里,他不用抬头就能够到,但是他一次也没有动过。 我们还担心哈雷会象别的狗那样有个风吹草动就汪汪大叫,打扰了邻居会让我们于心不安。可是出乎我们的预料,哈雷几乎从来没有叫过,他只会小声的哼哼,就算有陌生人使劲地敲门,他也只是呜呜几下,只要我们说哈雷不许叫,他就立刻安静下来。对门的邻居是很久以后看到我带哈雷在街上散步,才惊讶地问:怎么,你家还养着狗啊,我们怎么从来没听他叫过呢? 据我妈妈讲,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他就安静的卧在沙发里打盹,要不就是在屋子里静悄悄地溜达,范围也仅限于我们的卧室和客厅,我父母的卧室他是过了很久以后才敢进去的。我们不让他进厨房,他果然就不进去,简直乖的不得了。 他一天最兴奋的时候就是我们回家的时候。我们的车子还没在门口停稳,他已经知道我们回来了,飞快地跳下沙发,先跑到我父母的跟前,跺着脚鼻子里哼唧着告诉他们我们回来了,然后就跑到门口坐好,等着我们进门。若是别家的车子停在我家窗前,他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狗的听觉真是灵敏啊,连发动机声音的细微区别都分辩得出来。 对于我们俩他分别采取不同的欢迎方式,对我是跳着高拼命地摇着小尾巴让我抱,然后就象小孩子似的用两只前爪搂着我的脖子,伸出大舌头把我的右耳朵仔仔细细地舔个遍。对我妻子则是用前爪不停地挠她的腿,非要妻子蹲下来把手伸过去让他吃。“哈雷,妈妈没洗手呢,等洗完手再吃好不?”哈雷可不管那么多,叼住了就不撒嘴,非要大吃特吃一番,好像妻子的手上涂了蜜似的,吃到最爽处干脆仰巴叉地倒在地上。当然了,他吃的再开心也绝对不会用力去咬,因此妻子的手上连他的一道牙印也不曾留下过。 在家里,哈雷是我们俩的小跟班,不管我们去哪里,他都寸步不离左右。就算他正在沙发上打盹,只要我们中有一个起身,他也会在第一时间睁开眼睛,站起来抖抖毛,利索地跳下地,跟在后面。我们坐在沙发上时,他就趴在我们旁边,把头枕在我们的腿上,或者用身体紧紧地贴着我们的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睡得安心。 每天吃完晚饭以后,我们都会陪他玩一阵子。把我们穿过的袜子洗干净,做成一个球,就成了哈雷最喜欢的玩具。这个“抛出去——叼回来”的游戏总能让他乐此不疲,玩得不亦乐乎。几个回合后,哈雷会叼着球在我们的面前跳来条去,引得我们去抢他嘴里的球,接下去一场拔河比赛就开始了,哈雷紧紧地咬着袜子,无论我们怎么左甩右拧就是不肯松口,他塌着背伏下身子,屁股使劲向后坐着,嗓子里咕噜着假装生气。他的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根本无从借力,干脆躺倒在地,任凭我们把他拖来拖去就是不肯松口。最后我们只得松开手,哈雷以为自己获胜了,叼着战利品高兴地跑开,边跑边甩头,一对大耳朵和他口中的袜子都给甩得啪啪直响,那样子总惹得我们开怀大笑。 另外一件让哈雷兴奋的事情就是每天的散步——原来小院以外的世界这么大啊,路上的车辆、行人,路边的花草树木,以及许许多多闻所未闻的味道,样样都显得新鲜有趣,还有那么多样子各异的狗狗——真是看不够,听不够,闻不够。 别看他个头儿不大,可是力气惊人。我们牵着他,手里的链子永远都被扽得笔直。他象耕牛一样低着头,四条腿用力向后蹬着,迫得链子另一头的我们不得不一溜小跑。后来我们索性放开脚步和他一起跑起来——真有点闹不清究竟是人溜狗还是狗溜人。 他实在太能跑了,我们俩很快就气喘如牛,可是他却意犹未尽,连跳带蹦地催我们快点再快点,到后来,我和妻子不得已只能改跑接力——每次出门后妻子先带他跑,我则抄近路到前边等着。看到妻子呼哧呼哧地跑来,就接过链子继续往下跑,而妻子再抄近路去前面等。于是在夜晚昏黄的路灯下,时常会有惊异的路人看到一个男疯子或女疯子给一条小狗拉着没命似的狂奔。 哈雷让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很多变化,简而言之,就是变得“一切以哈雷为中心”。 以前我们经常出去和朋友们疯玩儿,直到后半夜才回家,现在我们不管玩得多高兴也会早早结束,赶在八点以前到家。 “干吗着急走啊?”朋友们问。 “回去带孩子散步呢。”“哈雷在家等我们呢。”我们总是这样回答。 自从六年前我们有了汽车后就很少走路了,就连去距家不足三百米的超市买东西也要开车。闲来无事就蜷在沙发里看电视,要么就是躺在床上看书,钉在电脑前玩游戏,几年下来,结果不言而喻——浑身乏力,动不动就腰酸背疼,稍微一活动就气喘吁吁直冒虚汗。我们也清楚再这样下去身体就完蛋了,于是信誓旦旦地制定健身计划,跳绳、羽毛球、健身器材拍买了一大堆。可是懒劲儿一上来就把什么都忘了,哪次的锻炼计划也没坚持过一个星期。而哈雷的到来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状态。哈雷每天早、中、晚必须出去三次,他是打死也不肯在家里方便的,即便是院子里也不行,因此不管刮风下雨、严寒酷暑,带哈雷散步就成了我们雷打不动的必修课。哈雷心里有数,不溜够一定的距离和时间他绝不肯回家。虽然一开始很吃力,但是一个月后,我们就能很轻松的跟上他的步伐了。渐渐地,长久困扰着我们的疲乏感消失了,渐渐又找回了昔日身轻体健的感觉,连精神也变得饱满起来了。名义上是我们带哈雷散步,实际上却是哈雷在作我们的义务健身教练。 在我的印象里,父亲是个对小动物不感兴趣的人,退休的他除了看电视几乎没有什么爱好。哈雷刚来的时候,父亲几乎没拿正眼瞧过他。狗是会察言观色的动物,很知道别人对他喜欢与否,哈雷也不例外,因此他从来不靠近父亲,在家里走个迎面,他会很知趣地绕开,客厅是父亲经常呆着的地方,他几乎从来不去。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父亲和哈雷之间却有着一道看不见的界限,任何一方都绝不会越雷池一步。 有一天,我回到家,惊讶地看到哈雷居然蹲在父亲身旁,很享受地接受他的抚摸。父亲低着头,不厌其烦地摩娑着哈雷的脖子和后背,平日严肃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安详的笑容。 吃惊之余,我把探询的眼光投向母亲,母亲会意地挤挤眼,小声告诉我:“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打好几天前你爸就开始逗哈雷玩儿了。这不,哈雷都‘蘑菇’了他半个多小时了。” 哈哈,哈雷,真有你的,连冰山似的“老爹”也给你的柔情和魅力融化了。 11.小闹钟 哈雷的作息时间很有规律。
12.不快
13.新家
春节后,我们搬进了新居。
14.花园战场
15.饮食男女 |